梅婷 | 歲月無法靜好 需要被點燃

出道二十余年來,梅婷幾乎一直被最好的運氣眷顧著,自始經歷的,都是最工整、過硬、純粹的創作團隊,大家心力所向,都更接近創作的本質。無奈當下環境多端、復雜,創作門檻節節降低,如何在混亂中正心,堅守還是平衡?這是擺在當下的梅婷面前的一道課題。

梅婷 | 歲月無法靜好 需要被點燃

梅婷

歲月無法靜好

演員梅婷女士,此刻再難掩她心底的無奈。一次理應過癮又深刻的創作剛剛完成,她的回憶里卻滿是遺憾與反思。

遺憾在這一次對人物的塑造沒有做到圓滿和極致,她還能清晰具體地復述出某一場戲里一個看似簡單的行動。做與不做,在很多人看來或許兩可,她卻覺得對表述人物而言是重要的,很多時候行大于言,但不是人人都可以與你有這樣的共識。這份遺憾她在妥協和放棄的現場就已經意識到了,而反思則要來得晚一些。

就在梅婷來拍攝《時尚芭莎》前的一段時間,她剛剛為新戲做完配音,跳出當時的創作狀態,以梅婷本人的視角重新審視自己的表演時,她忽然意識到:“我是不是不應該這么嚴?我把她處理得太簡單太單純了,我是不是不應該用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去演這個人物?”后知后覺里,梅婷反而釋然,將之看作是這份職業的樂趣之一:“確實,演都演完了,好像沒辦法彌補了,你只能在下一個戲彌補,但是下一個戲不知道又會受到什么限制。這對你會是另外一種修煉,因為你只能這么想了。”

很多很多困惑和不解,在一個又一個創作的前前后后,向著梅婷撲面而來,瑣碎、陌生、層出不窮。大到一場戲的調度、一個人物行動的設計,小到妝容的層次深淺或者衣服上的一個細節,她越來越依賴又越來越懷疑。眼見著一起合作的同年齡段女演員們用各自不同的方式應對著相似的煩擾,有的執著堅守自己的標準,有的則秉持“落葉不沾身”的灑脫,梅婷覺得自己站在中間一度搖擺不定。

不再能脫口而出那些“只愿歲月靜好”之類的說辭了。

她正色反問我:“什么叫好?”她回想起來了,自己一直以來喜歡、欣賞的人,從來不是那種“一直飄在上面什么都好”的人,沒有起伏動蕩的人生打動不到她。“總是那種,蟄伏了許久,忽然啪一下亮了,讓你看到一種光亮的人”,或者是“很多年完全沒有聲音,你以為他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忽然又出現”—這樣的故事,才是梅婷覺得有勁的人生。“一直保持在一個高調的環境里—是很虛假繁榮的。”

所以迷霧漸漸撥開了,如果現在有困擾,就放困擾出來,如同讓野獸歸山林,混亂和危險可以真正鍛煉一個人的意志,在思考和選擇中認清自己。“既然發生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那我們能不能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呢?難道除了互相抱怨,就沒有其他的溝通和可能了嗎?”

梅婷 | 歲月無法靜好 需要被點燃

梅婷

需要被點燃

梅婷所言的“匪夷所思”,指的便是這些年來在工作中遇到的種種過去未曾遭遇過的局面,她眼見著這個行業的門檻在一點點變低,大家幾乎不約而同在“奔著結果去”,這與她之前二十多年來的經驗、積累與觀念發生了沖突。過往的創作習慣和態度現在幾乎成了一種“奢侈”?

她在現場堅持過,她不想不費力地糊弄,更不想拿出所謂的前輩的謙虛:“如果你在創作當中去謙虛,就很假。”她知道一切關于創作的良性討論都不是為了爭出一個誰強誰弱,而是要達成和諧,才能有精彩的作品。遇到一個好作品不易,珍惜不及,怎么還會去做傷害的事情呢?

后來碰過壁,獨自沮喪之后,梅婷學會了消解掉屬于情緒化的部分,并且決定在有限的條件內,盡量做到不讓一個可供討論的課題輕易地“過去”。“當然有的時候你會覺得,今天拍了一天很累了,就懶得再去說了,但只要不分神、有條件,我還是希望可以和我的合作者去溝通問題,用一種平等的、正常的、坦誠的、理性的態度去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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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婷

雖然眾人批評唱衰創作環境的復雜,但梅婷還是“懵懵懂懂”地相信著,一切會變得越來越好。至少,她對自己的反省一直在進行著。她已經無意再對大家都已經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快要說盡了的種種中年女演員的無奈和被動多發表什么態度,只是淡然承認,自己“可能已經潛移默化在接受很多東西”,不再覺得自己需要一定去刻意扮演少女或者追求無齡了。

梅婷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感受力、思考力、表達力,是不是依舊蓬勃、自由。她還需要被點燃,無論火種來自外部還是自身。

拍上一個戲的時候,她和同組搭檔的女演員閑聊,其間驚異地發現,自己竟然把曾經工作中一個不大不小的習慣忘記了,不過就是在兩年前,她還會在劇組拍戲時,自己給自己化妝,但現在她竟然把這個完全忘卻,認為請化妝師上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好像切入了另外一個頻道,就被洗腦了似的……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事。是不是?我居然忘了我自己有這個能力。”

“我們總說想要做得更好,但是竟然忘記了什么是——更好。其實,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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