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文 | 如魚得水與逆水行舟

人需要有一個自我的認定,一個對自己的要求,這個要求我們現在更多的會用一個詞叫底線,就是最初級的人的信仰。對演員來說,每段人生經歷,不管如意還是不如意的,其實都是帶引號的財富。

王志文 | 如魚得水與逆水行舟

王志文

《最長一槍》這部電影最早吸引我的是它看上去有很多動作部分,但實際上卻在講一個有意思的故事。關于俠氣義氣。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民國背景的武俠片。

每個人都需要有一個自我的認定,一個對自己的要求,這個要求我們現在更多的會用一個詞叫底線,就是最初級的人的信仰。信仰不僅僅包括宗教意義,其實每天都有信仰,對一件事情的應允,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做了的話,就得義無反顧,但我們經常會因為很多環境因素變得搖擺。最終做出的判斷,既關乎你心理上的需求,也是對周圍人的交代。對俠義的闡述是我喜歡《最長一槍》這部電影的原因,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也有現實意義。

生活中我們心里有很多不安,其實就是相互的虧欠,因為不那么講究了,不那么義氣了。這一輩子想活得心安理得,恐怕就是要減少這些虧欠感, 不欠自己的,也不欠別人的。《最長一槍》 中我扮演的老趙最后那種視死如歸的釋然,就像宋公明喝了欽差送來的毒酒之后的那種釋懷,說咱們清了,就踏實了。

你可能會發現,我的這些角色中有一個一脈相承的東西,就是對自己的高度反省。跟整個社會的融合還是不融合,簡單地說是對還是不對,都有這樣一個動機在里面,包括這次的《最長一槍》。

上海人經常提到“老克拉”,用來形容一個人的品位,我認為它的意義就是源于尊重,對自我的尊重和對別人的尊重。和一個人相處得是否舒服,都取決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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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文

我父母是30年代生人,他們雖然沒有大戶人家的背景,但對生活卻很講究。這個講究不是說有多豪華,而是很用心。母親會把我父親和三個孩子都打扮得很體面,按時給我們理發,家里的衣服都是她用縫紉機做出來的。印象中父親是很帥的,夏天穿著母親做的西裝短褲、整潔的白襯衫、一雙帶網眼的麂皮鞋,戴著墨鏡騎在自行車上,很風光。這也形成了我最初的審美標準:比如說一條線,哪個地方我不該讓它有粗糙感,就要去掉。一直到現在,我也時常會關注一下自己的細節。

上海以前那些老人的生活都是挺講究的,窮講究,但是自有章法,我覺得這就是讓日子過得有趣的一個根本。你過得好與不好、舒心不舒心,都是來自于你的態度,而不是環境給予的。你說因為條件沒有到,那個跟我相去甚遠,其實跟你相去不會甚遠,跟你遠的就是你自己離你越來越遠了。

我十一二歲時, 正趕上“文革”后的百廢待興,文化活動全面恢復。

那個年代,電視還不普及,主要的娛樂方式是廣播電臺,之前很匱乏的文藝生活一下熱鬧起來,會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沒有明確的方向,就覺得做這個應該挺好玩的。初中畢業后,我考上了上海青年宮的中學生藝術團,與聲樂、朗誦、表演這類藝術形式有了一些接觸。

13歲那年,我父親因車禍去世。這場突然的變故對我的家庭來說是滅頂之災。我當時最心疼的是母親,總是怕她哭。每天晚上睡覺前,我會不經意地去摸摸她眼角,如果是干的,我會安心地睡去,如果是濕的,我就會很焦慮,盡量說些話讓她寬心。

考電影學院那年,我的專業加試已經通過了,但是在文化考試前二十天,我出了嚴重的車禍,盆骨多處骨折,伴有血尿,需要靜臥兩個月,還有可能殘疾。我二哥看我很心疼,就去教育局申請能不能讓我躺著參加高考,教委沒同意,因為當時根本沒有這種先例,所有考生都是站著進考場的,說你們不然等養好了身體, 明年再來吧。我不想耽誤一年,因為我的成績可以輕松通過藝術類院校的文化分數線,而且當時家里經濟很拮據,去專業加試已經向家里要了兩百多塊。我就和老師、兩個哥哥商量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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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常規途徑被堵死了,我們就只能直接到考場碰運氣,并做了相應準備。

生活中你總會遇到一些貴人。我當年的考場是在上海馬當中學,當時一位姓朱的校長聽了我的情況就表示說得讓這孩子考。他們找了塊大門板,把我抬在上面,用卡車運到考場,在教室后面鋪了張床,我哥哥臨時做了塊吊板,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我就把考卷用圖釘釘在吊板上,躺著答卷。我當時發著高燒,監考老師準備了冰塊在床邊為我降溫,中午還特別騰出一間教室讓我休息。三天的考試結束,我就這么完成了高考。我特別感激他們,躺著為他們唱了首《壟上行》,還朗誦了一段《王子復仇記》里的臺詞,他們都覺得這小孩兒挺有意思的。1984年,我進入北京電影學院。

大學時我在班里形象算很一般的,不像個演員,年齡也最小,所以大家都不拿我當回事。比如討論劇本時,我出個點子,別人看我一眼,然后繼續說他的,這種藐視是很傷人的,導致我那段時間比較自卑。所以現在我很注意對別人的尊重,包括對自己的孩子。拍《最長一槍》前,導演提出,根據劇情,電影里需要一個演報童的孩子,問能不能讓我兒子來演這個角色,他當時才7歲,但我沒直接替他做決定。現代人很多都愛說“孩子太小,懂什么”,但我卻覺得,孩子再小,也有他自己的思想和獨立的人格,這件事需要他自己決定。他問了我一些問題,考慮了幾天才回答我,說他愿意,這樣挺好。

大四快畢業那年,有個著名導演來學校挑演員,選中我上一部戲,這本來是很有面子的事兒,可拍了一個月,他說你不靈,不適合當演員,我選錯人了,得換掉你。大年二十九,我回到學校,同學說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的臉色是灰色的。我心想我都學了四年了,突然被一個導演宣判說你不適合干這行,這種打擊是毀滅性的。但我沒有停下來,就帶著對自己的質疑,一點一點慢慢去做,分到中戲去教臺詞時我也沒放棄表演,這件事就演化成干勁和動力。那時候我總想告訴那些蔑視我的人,說你看走眼了,你可能要修正對我的看法。

后來隨著《皇城根》《過把癮》這些作品被認可,我才逐漸有了些自信。可在真的被大家認識之前,我腦子里也確實是含糊的,反復質疑自己:也許你是真不適合做演員呢?但你必須去嘗試,不能因為別人一句否定就徹底放棄了。

對演員來說,每段人生經歷,不管如意還是不如意的,其實都是帶引號的財富。如魚得水不錯,但逆水行舟你才更能體會如魚得水的有趣,演員從生活中得到的收獲遠比課堂上多。

王志文 | 如魚得水與逆水行舟

王志文

過去我曾經說,像我這種靦腆性格的人不太適合當演員,因為我不太善于跟人做很隨意的交流,做演員好像應該更需要性格張揚一些。到現在若干年過去了,我反而越來越覺得靦腆的人是特別適合做演員的。因為靦腆能給你帶來敏感,去洞察周圍人的情緒;靦腆還會讓你特別進入,不會是大概齊的,表演這事兒很忌諱大概齊,就是看著仿佛像,但我們都覺得他不對,不具備唯一性。人物都應該具備唯一性,就是所謂的與眾不同。

表演工作其實就是一個心理過程,你要把你知道的事當不知道。劇本你都看過,你知道他怎么來的,之后會發生什么,但是你恰恰在那一刻得跟觀眾一樣,裝作完全不知道,說白了就是煞有介事,這個是最難的。

有人問我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演員,會不會對角色缺乏新鮮感了,我覺得不會,局限都來自于自己。比如演一個殺手,殺手的類型就多了,去完成任務,針對不同的對象又會有不同的態度,世上不會有兩天完全一樣的生活,就看你是否想去發現。我每個時期想象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回想20歲、30歲、40歲,每個階段對同一個事物的態度都不一樣,所以這里面是一直有新鮮感的,除非你哪天對表演這件事情沒興趣了。

我經常一個人去打高爾夫球,這也是我喜歡這項運動的原因之一,不用湊人,一個人背著包就去了。它其實適合任何年齡的人,已經成為我不可或缺的一個朋友,我可能會與這項活動相伴一生。

所有在球場上作弊的人,我都會敬而遠之。有個著名球手叫鮑比·瓊斯,在一場比賽中,他試揮桿時不小心碰到了球,周圍沒人看到,但他馬上示意裁判,說他違例了,裁判問同組其他球手誰看到了,都說沒看見。裁判表示,說這可以不算犯規,他說不行,必須要算,否則這場球他就沒法繼續打下去了。

這件事讓我印象很深,我很想在球場上成為像他這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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